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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rastes(艾欧里亚和撒加)

只是一个树洞Lofter 2020-06-12



艾欧里亚慢慢走上前去,男人闭目躺在地上,一直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,如果没有胸口可怖的大洞,所有人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

奇怪的是,艾欧里亚内心非常平静。他应该欣喜若狂才对,艾欧里亚心想,女神顺利归来,伪教皇面目被揭露,哥哥沉冤得雪,自己终于成为毫无瑕疵的黄金圣斗士。就算自己夜里的祈求都不能祈祷比现在更好的结局。哪怕是为了自己这十三年里的艰辛,他也该展露笑颜。

艾欧里亚牢牢盯着这张苍白的面孔。撒加,他发誓效忠的教皇,他哥哥的挚友,他背叛了他,他欺骗了他,他控制了他……但他也吻过他,他还抱过他……不止一次。

艾欧里亚轻轻跪了下去,梦游般替撒加把脸上的头发拂去。虽然散落在地上,沾染泥泞和雨水,这些蓝色的长发还带着淡淡的香味。撒加特有的气味。

撒加表情安详宁和。作为一名簒夺者,他的脸应该更狡诈、更狰狞,或者更疯狂,而不是始终带着难言的忧郁。艾欧里亚没有用披风盖住他——几个小时前,他用自己的披风遮挡住卡西欧士,萨尔娜跪在一边,痛苦得无法发声。那时,他还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。艾欧里亚将撒加揽在怀里,对方的头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诡异的温顺。“他是个大人物。”某个夜里,在撞见他们后,星矢,天马座的训练生,满脸稚气的小男孩如此断言。自己居然还不如一个孩子敏锐,艾欧里亚心想,真相一直摆在那里,而自己居然视而不见。

远远地,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。艾欧里亚没有搭理。他不能任由他就这么躺在泥泞里,无论撒加做过什么。他是黄金圣斗士狮子座,是正直、勇敢的斗士,是艾俄洛斯的弟弟,是撒加的……

艾欧里亚用自己健壮的胳膊稳稳托起撒加,就像他曾经对他做的那样。

 

再见到撒加是一年前的事情,在艾俄洛斯离开的第十二个年头。当时艾欧里亚终于开始接受自己叛徒弟弟的身份。当别人在背后窃窃私语的时候,他不再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一样羞愤交加。大多数时候他木然对待那些不怀好意的嘲讽,试图将这一切当成一个丑陋的旧伤置之不理。

铅色的云层遮挡住整个天空,潮湿的海风将路边的垃圾刮到天上,又随意抛洒。虽然还没有下雨,可是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。艾欧里亚插着手漫无目的地地在街上闲逛。一只流浪狗注意到他,它稍微注视了他一会,确定没有危险,就又埋头继续翻检。要是换个时间,艾欧里亚会很享用这份难得的宁静,可是今天这种安静的气氛让他感到窒息,就像眼睛被一层冰冷的阴影笼罩。

沿着眼前的路一路向前,只消十分钟他就可以回到圣域。那里没有乌云,没有寒风,只有永恒不变的阳光和的常开不败的鲜花。可是艾欧里亚慢慢停下了脚步,他沉默地凝视着过往车辆,当口袋里的烟抽空后,他转身走进了左手的第一间酒吧。

他来的时间不太对或者说刚刚好,酒吧里一个人都没有。

艾欧里亚径直走向靠墙的小隔间。跟七岁时的他完全不一样,十九岁的他喜欢独自呆在黑暗中。直到他走到近前,才发现隔间里已经有了客人。

男人有一头黑色的长发,又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外套,虽然肤色苍白异常,但看上去就像黑暗本身。难怪自己没有发现他,艾欧里亚心想。对方明显听到了他的脚步声,却毫不理会,只是自顾自地小口啜饮杯中酒。从近处看,艾欧里亚发现他的头发并非自己认为的黑色,而是深蓝色。不知为何,这颜色让艾欧里亚感到不安。这时,男人突然扭过头,露出一张犹如诸神般完美的面孔。

男人的脸刮得很干净,皮肤光洁无瑕,丰厚的长发像瀑布般漫过他天鹅绒的衣领和精致的礼服,一部分飘扬在半空中,一部分散落在椅子上。他的五官精致,挺拔的鼻梁、略显苍白的嘴唇、以及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被吸引的眼睛。他的眼睛是一种深邃又柔软的蓝色,让艾欧里亚想起月下的爱情海,想起日出前的晴空。但这并不是艾欧里亚惊讶不已的缘故,他认得这张脸。曾经某段时间,他每天都与这张脸的主人打招呼。

“……撒……撒加?”

撒加看上去毫不惊讶。“一起来一杯?”他发出邀请,仿佛他们昨晚才见过面。

艾欧里亚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喝点什么,朗姆酒?白兰地?威士忌?”他问他。

“都行。”

“请再来一个酒杯。”撒加对酒保吩咐。

撒加拔出酒塞,将琥珀色的液体注入酒杯。他微笑着冲他点头,这勾起了艾欧里亚更多的回忆。撒加是他们中间最年长的一位,天赋强大,容貌俊美,接人待物亲切又温柔,圣域上下都发自内心爱戴他,而自己的哥哥艾俄洛斯更是用“天使”来称赞自己的朋友。

十二年的时光过去,艾欧里亚已经长成一个健壮的青年,可是撒加看上去仍然跟他七岁时看到的一样优雅柔和。艾欧里亚突然为自己身上的牛仔裤、耳钉感到羞愧。穿着正装的撒加精致俊朗,全然是艾俄洛斯口中的“天使”,相比之下,同为黄金圣斗士的自己犹如俗物,不堪入目。

可是,就算他改头换面又有什么用?叛徒的血液在他体内奔流不息,就连黄金圣斗士的名头都不能消除他的耻辱。无名的愤怒让艾欧里亚一口饮干烈酒。他立刻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代价。辛辣的酒液犹如火焰灼烧气管和食管。艾欧里亚狼狈地大声咳嗽,眼泪横流。

一张纸巾轻轻放在他的面前。即使泪眼朦胧,艾欧里亚仍然注意到撒加纤长的手指,以及上面戴着的镶嵌绿宝石的戒指。

“我没事,谢谢……”艾欧里亚勉强止住咳嗽,他站了起来,生硬地说,“……谢谢你的酒……咳……如果……咳……如果没其他事……”

对他无理的行为撒加置之不理,他笑了笑。“你真是跟艾俄洛斯一模一样。”提到他哥哥名字的时候,撒加表情平静,就像这再正常不过。“他第一次喝酒的时候也呛咳不停。”

艾欧里亚痛恨他的笑,更痛恨他把他和艾俄洛斯相提并论。“我不是他。”艾欧里亚大声反驳,虽然心知肚明这一点用也没有。在过去十二年内已经反复证实了这一点。

“我看得见。”撒加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一番,便将目光投向虚空,“艾俄洛斯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知心好友。无人替代。”

艾欧里亚惊讶得张大嘴巴。那件事发生之后,圣域没人敢提起艾俄洛斯的名字——就连格雷也只能在背后偷偷嘀咕,更别提以这种怀念的语气谈论。“他是叛徒。”他勉强找回自己的舌头。

撒加大笑起来。他的笑声跟他整个人一样充满了节奏和美感,可是艾欧里亚却感觉到里面蕴藏的疯狂。“哦,他是叛徒。我差点忘了这一点,他是叛徒。”

艾欧里亚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傻过,而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。可是撒加说的是真心话吗?他真的还把艾俄洛斯当成朋友,即使他是圣域的叛徒?在他记忆里,撒加一直是温柔宽和的兄长。可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。那时他还不是叛徒的弟弟。

撒加斟满两人的酒杯。艾欧里亚一脸狐疑地看着男人。撒加已经失踪了十年,等同于陌生人,艾欧里亚提醒自己,何况撒加还在怀念叛徒。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,他都最好离开。但他坐了下去,端起自己的那一杯。

“你恨他吗,艾欧里亚?”撒加轻声问。

艾欧里亚抿紧嘴。

“你当然恨他。我完全可以理解。在他叛逃后,你一直背负他的罪孽,顶着叛徒弟弟的头衔,无论走到那里,闲言碎语都会如影相随。不管你如何忠心耿耿侍奉教皇,人们看到你的时候都会质疑你。即使你为圣域付出一切,即使你身为黄金圣斗士,可是污点流淌在你的血液里,永远无法洗刷。可怜的艾欧里亚,你别无他法,只能恨他。你想要扼着他的咽喉质问他这么做的缘由,是什么会让他背弃了自己的誓言。”

“不要再说了。”艾欧里亚脸色阴沉。“我是女神的圣斗士,对于所有背叛圣域的人,我……”

“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消灭他?我想我们有更多共同点,艾欧里亚。”撒加一口喝掉杯里的威士忌。在酒精的作用下,他苍白的脸色微微泛红。“我恨他,恨他所做的一切。我永远记得今天,十二年前的今天,他背叛了我,背叛了整个圣域。我站在那里,眼睁睁看着他走向黑暗。他头都没有回,一次都没有。我真该亲手杀了他,掏出他的心脏,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谎言。”

“不要说了。”艾欧里亚紧握酒杯,仿佛要把酒杯捏碎。“他已经死了。”死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
撒加又倒出满满一杯。这一次他没急着品尝,只是端起杯子仔细打量。“他死了。这真不公平。老人们常说所有到了冥府的人,都会忘记所有,哪怕是生前的挚爱。他倒是死得干净利落,却把我留了下来,还有那些可恨的回忆。这么多年过去,我用烈酒、用香料、用草药,用其他所有想得到的方法,可没用,我始终无法忘怀他。他反复出现在我的梦里,用他低沉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。有些时候更糟,我的耳边会响起他的笑声,我目中所有人都带着他的影子。”他啜饮了一口,“给你一个建议,艾欧里亚。如果要隐藏这一切,光染红头发还不够。你的眼睛是艾俄洛斯的眼睛。”

从十四岁后,艾欧里亚就定期染发,十五岁,他的胸口多了一个太阳图案,十六岁右耳加了两个洞,十七岁穿了唇环。他穿着破洞的牛仔裤和肮脏的T恤,戴着巨大的耳机,叼着香烟,做着各种离经叛道的事情,仿佛这样就没人把他和那个曾经被称为“仁智勇”的男人联系在一起。有些时候他几乎觉得自己成功了。可听到撒加的话后,艾欧里亚明白自己根本就是自欺欺人。

“无论怎么做,我都始终是艾俄洛斯的弟弟,对吗?”他知道答案,一直都知道。

“黄金狮子会害怕真相吗?”

艾欧里亚喝了一大口。“你说的是真的吗,关于艾俄洛斯的那些?”他小声问。

“如果我要说是假的呢?”撒加饶有意味地看着他。“你会怎么做吗?”

“他是我哥哥。”艾欧里亚用哥哥的眼睛瞪回去。他是他血脉相连的哥哥,是让他坐在肩膀上看日出的健壮的大哥,是手把手教他领悟小宇宙奥秘的兄长。如果连他自己都不爱他的话?他又怎么敢去苛求其他人?

“我爱他。”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。

撒加站起来,蓝眼睛闪烁着火花。“为什么我们不干一杯,为了艾俄洛斯。”他举起酒杯,“为我们的艾俄洛斯。无人替代的艾俄洛斯。”

“为我的哥哥。”艾欧里亚大声回应。他啜饮自己的那杯威士忌。但不知为何,杯中的酒总在晃荡,酒液又刺激得他眼疼。

艾欧里亚放下杯子,试图拭去脸上的泪水。刚开始,他还能勉强压抑,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种徒劳的行为。他为撒加哭泣,为自己哭泣,为那些还曾爱着艾俄洛斯的人哭泣,最后,在过了这么多年以后,他为艾俄洛斯哭泣。

当撒加的手指抚上他的面容时,艾欧里亚已经流不出眼泪。撒加动作异常温柔,让他不可避免想起那段还有哥哥身边的日子。他浑身颤抖地站在原地,注视着哥哥生前唯一好友的眼睛。

在良久的沉默后,撒加才伸出另一只手托着艾欧里亚的脸。他微微倾身,就像刚才啜饮酒液一样,优雅又有力地啜饮艾欧里亚的双唇。

 

狮子宫前,所有人都站在台阶上等着他。

“您回来了,大人。”艾欧里亚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个个都兴高采烈。当然,女神回归,这确实是件喜事,可是其他部分……

“这是……伪教皇?”格雷注意到他怀里的男人,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掉。

“是双子座的圣斗士……撒加……”说出他的名字对艾欧里亚来说已经变成了件困难的事情,但他不想听到格雷用那个词称呼他。“……他在女神面前自杀谢罪了。”

格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撒加,“请交给我们,我们会把他处理好的。”

处理?艾欧里亚觉得充满讽刺,他们的口气就像在讨论的是一只兔子或者一只狗,而不是这块大地上曾经最有权势的男人。“不。”他避开了格雷的手。“替我把医药盒拿来,还有毛巾、水盆和香油。”

“您受伤了?要我叫医生来吗?”格雷关切地跟在身后,满脸的忧虑就像根本不记得艾欧里亚本身就是强大的治疗者。

“我没事。”没有任何人能治愈他心中的空虚,除了时间。艾欧里亚不再说话,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。

他替他褪去圣衣。双子座的黄金圣衣跟它的主人一样精细华丽,虽然历经无数时光和战斗,但所有地方晶亮崭新,连一丝划痕都没有,足见它的主人有多么爱护它。虽然极力避免,艾欧里亚的视线始终无法远离胸甲上丑陋的窟窿。黄金圣衣从神话时候起就从未被破坏过,谁会料到它竟会被自己主人穿透。艾欧里亚用毛巾擦拭掉上面的血迹,然后一件一件还原。当他将头盔放了上去时,其中一张脸回以他一个可怖的微笑。

再次,艾欧里亚面对撒加苍白的身体。圣衣下,撒加什么也没有穿。即使现在充满死亡气息,这具身体依然展现出一种纯粹的力量和美,让人目眩神迷。

 

“你害怕吗?”撒加轻声问他。

艾欧里亚下意识咬了下嘴唇,这又是一个孩子气的行为。他已经成年了,对接下来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。而且他还知道,撒加不爱他,他也一样。

“黄金狮子会害怕吗?”他用撒加的话回答他。

撒加笑了起来。

艾欧里亚撑起上身,就像撒加在酒吧对他做的那样,吻上了撒加的双唇。

最开始并不顺利,撒加用吻和双手耐心地抚慰他。他梳理他的头发,亲吻他的肌肤,在他耳边喃喃低语。有时候,撒加会呼唤他的名字,有时候喊的则是艾俄。奇怪的是艾欧里亚并不嫉妒。他像他哥哥。这么多年来,在那件事发生之后,这个念头第一次带给他的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近乎甜蜜的哀伤。

当撒加进入他的体内时,艾欧里亚感觉到自己终于再次完整。哥哥离去时候心口空缺的那一块终于被填补上。曾经的伤痛被治愈,被涤净。

那天晚上,艾欧里亚梦见了艾俄洛斯。自艾俄洛斯死后,艾欧里亚还是头一回梦见哥哥没有哭泣,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。他重新变成了七岁的孩童,坐在哥哥的怀里。

“erastes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

“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单词的?”

米罗说按照传统,我们都会有erastes。他发誓卡妙会成为他的erastes。我不想输给他。”艾欧里亚摆弄着哥哥的黄金箭矢,那是他最喜欢的玩具。“哥哥,你是我的erastes吗?”他仰起头,但艾俄洛斯的脸一直笼罩在一片阴影中。

艾俄洛斯揉揉他的头发。“erastes,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传统。早就没人这么做了。”

艾欧里亚觉得自己有些失望,“你不愿意当我的erastes吗?我们不是希腊人吗?”

“我们当然是。但是erastes?不,弟弟。”他的哥哥温柔地说,“你以后就会明白。”

“为什么不是现在?我马上就要成为黄金圣斗士了,几乎跟你一样是个男子汉。是因为你选择了撒加当你的erastes吗?”他噘起嘴。

哥哥轻轻笑了下,然后吻了他的眉毛,“不,你忘了吗,他是你的erastes。”这次他看清他的脸,深邃似海的蓝眼睛,长发在空中飘舞,他不是艾俄洛斯。他是撒加。是他的erastes。

 

作为erastes的撒加,就像他其他身份表现的一样,堪称典范。第一晚的疯狂劲就像某种错觉,撒加始终风度翩翩、从容不迫,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风范。他教会了他许多,穿衣、品酒、雪茄、音乐、诗歌……以及如何成为男人。

艾欧里亚发现自己内心点燃了某种古怪的好胜心。他是黄金圣斗士,是集荣誉与辉煌于一身的狮子座,应该像撒加一样,勇敢、强大、温柔。整日龟缩在狮子宫算什么?就像撒加教导的那样,他永远都是艾俄洛斯的弟弟。血脉无可选择,但他可以做其他的,比如用哥哥背叛的力量来守护圣域。想明白这一点后,当头发上的染料脱落后,艾欧里亚再没有再命人买来涂料。他整日在训练场挥拳练习,提升自己的小宇宙,剩余的时间他花在哲学、诗歌上,不断探究历史、地理和美酒。他不再那么在乎其他人的眼光,昂首挺胸像雄狮巡逻领地一样行走圣域,甚至在面对修罗的时都能平静地点头。

仆从们看的他目光一天比一天敬畏,白银圣斗士们也会因为他的目光退缩,连回圣域述职的米罗都感到诧异,他反复打量着他。“你跟天鹰座约会了?” 

“卡妙跟你一起回圣域了?”艾欧里亚熟练地将米罗带来的酒打开,然后倒入放着冰块的杯子里。

“那就是没戏了。”米罗接过艾欧里亚酒杯,“不过卡妙有可能会跟我回圣域,但你和那姑娘嘛……我看要等到地老天荒。”

艾欧里亚一部分赞成米罗的说法。他喜欢魔铃,或许还不止。魔铃精明能干,力量强大,对大部分男圣斗士来说已然是一种冒犯,而她还偏偏是一个异乡人。面对周遭的恶意和排挤,魔铃表现得冷静镇定,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蛛丝罢了。如果说相同的境遇是感情产生的根基,那么另一些时候魔铃的柔情则足以让她赢得一切。在他过去的二十岁生日里,魔铃甚至用那双能摧毁巨石的双手制作了蛋糕。像其他女圣斗士一样,天鹰座也戴着面具,可是在艾欧里亚心里,那是一张坚毅又温柔的面孔,就跟撒加一样。

“说吧,除了爱情,究竟是什么让你开窍?”米罗问。

“好还是坏?”

“一样一半吧。”米罗深吸一口酒液,“你之前的样子傻透了,就像个浑身是刺的刺猬。坏处嘛……说实话,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揉搓你的头,你这个样子看上去有些陌生,有了狮子座的风范,但是不太像我认识的艾欧里亚。到底发生了什么。还有最近你去哪里了?好几次我来狮子宫,你都没有在。”

“我已经二十岁了,米罗,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。”

“是个堂堂正正的处男。”米罗纠正。

艾欧里亚微笑着替米罗再次斟满酒杯。他没有告诉米罗自己的秘密,就像撒加从未告诉他一样。艾欧里亚从不知道这么多年撒加一直在替教皇做什么。他曾向撒加表露自己愿意去恳求教皇给予一样的任务。撒加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。

“那是教皇的秘密,我的小狮子。也许有一天他会亲自告诉你。我保证。”

 

现在教皇,或者撒加再没有任何秘密。

艾欧里亚跪在撒加的身边。他首先处理的是胸膛的大洞。男人的力量几乎击穿了自己,伤口上不时闪烁着金色的光芒。艾欧里亚耐心地将残留的圣衣碎片取出,但未凝固的血液仍不停渗透,染红了他的双手,仿佛他才是杀死撒加的人。

艾欧里亚用了大量棉花和绷带才遮掩住了这一切。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多。他洗净撒加的身体,为他涂抹香油,换上洁白的长袍。最后艾欧里亚盘着腿坐在床边,用木梳梳理撒加的长发。

有人进入了狮子宫,艾欧里亚能感觉到。他甚至从他们的谈话中分辨出撒加和女神的名字。接着是脚步声,格雷的敲门声,木门吱嘎打开的声音。艾欧里亚专注于手里的长发,仿佛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。

“葬礼在明天举行。”在一阵漫长的等待后,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。

艾欧里亚抬起头。站在门口的男人并非格雷,而是一个紫色长发的男子。“?”

穆友好地笑了下,然后将目光投向床上的男人。“女神希望将他们安葬在慰灵地里。”

艾欧里亚想不出自己该说些什么。“我会的。”他保证。

“还有一件事,”穆稍微停顿了一下,“女神认为你哥哥艾俄洛斯也应该在慰灵地里。但是他……她没有他的遗骨,所以她希望能找到一些艾俄洛斯的东西。”

“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。”艾欧里亚看着撒加。他只留给我这个。

穆理解地点点头。“我得把双子座的圣衣带走,它需要修理。”

“我已经擦拭过了。”

“谢谢,另外你的圣衣也要交给我。”

“我的?”

“你们所有的圣衣我都会检查一遍,虽然黄金圣衣坚不可摧,但是……”他冲双子圣衣上的洞偏了下头,“不排除极端情况。我们得尽快做好准备,新的战争不会让我们等太久。好在黄金圣衣的问题应该不会太大,要是青铜圣衣也能这样就好了,虽然几个小时前我才全部修理了一次。希望我还来得及拯救它们。”

“星矢他们状况如何?”

“还在急诊室里。他们都很坚强。”

艾欧里亚稍微感到一点安慰,这算得整个晚上最好的消息了。“很高兴你能回到圣域来,穆。”他真心实意地说,“女神终于回到圣域,而现在……这里的一切都跟我最开始想象的不一样,所有都一团糟,我也是……我真的很高兴你在这里,谢谢。”

“我也一样。你已经做了最困难的那一件。”

“你……能帮我告诉其他人吗?我想让撒加和哥哥的墓放在一起。”

穆脸上没有表现出半分惊讶之色。“我会告诉他们。”他承诺。

当穆跨出房门的时候,艾欧里亚再次叫住他,“你恨撒加吗?”

穆对上他的视线。“你恨他吗?”

“……我……”艾欧里亚咬着嘴唇。

穆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微笑,“死亡解决了一切。”他哀伤地说。

 

“死亡的本意和爱的真谛一样,都带着箭头,直指心脏。”在最后一次与撒加共度的晚上,撒加悄然念到。

艾欧里亚记得他听到过这个说法,不过是在一首诗里。“如我之年青/无法细辨/死亡的本意和爱的真谛/尝闻二者皆带箭头/双双的目标是人的心脏。”

撒加的眼里充满了赞许,于是,艾欧里亚继续念了下去。

“爱伤于火/死伤于冰/我似恍然有所觉悟,感受的极端结果却一途/恰如断壁残垣/或灰飞或塌坍/又好比我之消亡/似潮退又似闪电/因知爱之燃烧的箭杆/亡我之速有如死神冰冷的魔手/惟有爱火的炽热尚存/惊散坟墓中寒气逼人的霜雾。”

“这首诗歌非常棒。”撒加称赞。“而你的声音为它添彩。”

“可你为什么会说这个,爱情和死亡?”艾欧里亚突然打了个冷战。

“你不喜欢?”

“是的。爱情是爱情,死亡是死亡。我无法想象爱情和死亡的联系,就像火与冰,这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东西。”

撒加没有像往常一样替他解答诗句。“幸运的艾欧里亚。”他突然笑了起来,“我有一个好消息想告诉你,我想我的秘密任务就要结束了。”

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艾欧里亚立刻将其他疑问抛之脑后。“还有多久你才能回来。”他一想到能在圣域大大方方见到撒加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借助夜幕的掩饰就激动不已。

“很快。”撒加漫不经心地说。“我想送你一份礼物,艾欧里亚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像被他这个问题逗乐了,撒加又笑了下。整个晚上撒加的心情都非常好。“因为……你……你的生日。你二十岁了,对吧?时间过得可真快。在我记忆里里,你还是那个艾俄洛斯抓着手教搭箭弯弓的小男孩。”

“我已经成年了。”而且二十岁生日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。但是艾欧里亚明智地没有说出口。

“请原谅我。在每个哥哥眼里,弟弟始终都是弟弟,哪怕他已经一百岁了。说吧,你想要什么,我的狮子?额,女孩子怎么样?你其实喜欢女孩子,对吧?甜美犹如蜜桃般的少女,温顺地站在你的身后。”

不知为何,艾欧里亚一下子想起魔铃,想起她灵猫一样的步伐,温柔的言语。“……不。”他红着脸拒绝。

“或者你想像卡妙那样,培养一个弟子?我记得你非常喜欢那个叫星矢的男孩。”

“他已经是天马座的圣斗士。”

“他的师傅不过是个白银圣斗士,而你是黄金狮子。培养一个彻底贯彻自己意志的弟子,也是一件妙事。或者你想去非洲吗?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圣域吗?离开这烦人的圣域,像真正的狮子王一样奔跑在广袤的大地上,他们会到处传颂你的事迹,而没有人会计较你的过往。你想要什么呢?说吧,我都可以满足你。”

“……我……我想要的是……”

撒加注视着他的双眼。

“荣耀。”

“黄金圣斗士是世界上最荣耀的事情。”

“但是教皇从未将我召集到教皇厅。”

“我警告过你,要你远离教皇厅。”

魔铃也警告过他。但他又不是小孩子,不需要警告。“但你自己却出入教皇厅。”他说。

“我?”

“你、米罗、阿布罗狄迪斯马斯克……你们都执行过任务。只有我也从未接受任何任务。一个黄金圣斗士如果不能执行任务,那还算什么真正的黄金圣斗士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你想要为了正义和爱而战。我懂了。”撒加若有所思地说。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,撒加再次开口,“如果梦想成真了,你会真的快乐吗,艾欧里亚?”

“当然。”他不解地看着他。梦想成真,难道会不快乐吗?

“那么,你的梦想会实现的。”撒加吻了吻他,“再替我念一遍那首诗,艾欧里亚。”

“如我之年青/无法细辨/死亡的本意和爱的真谛/尝闻二者皆带箭头/双双的目标是人的心脏/爱伤于火/死伤于冰/我似恍然有所觉悟,感受的极端结果却一途/恰如断壁残垣/或灰飞或塌坍/又好比我之消亡/似潮退又似闪电/因知爱之燃烧的箭杆/亡我之速有如死神冰冷的魔手/惟有爱火的炽热尚存/惊散坟墓中寒气逼人的霜雾。”

 

葬礼出奇的简单。毕竟只有一晚上的筹备时间,而另一面,尽管女神宽宏大量,可是所有人都听到了撒加狂妄、放肆、犹如神一般强大的宣称。

慰灵地充满了雨后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看着空空的墓穴被黝黑的棺木填满是一种奇怪的体验。没有艾俄洛斯的遗骨,于是他们在棺木里放了一束白色的鸢尾作为替代。艾欧里亚有放入一枝勿忘我和一枝黄玫瑰。一枝替撒加,一枝替他自己。

女神轻轻拍了拍艾欧里亚的手,“你愿意陪我走走吗?”她轻声说。

“这是我的荣幸。”艾欧里亚伸出胳膊。

他们走到一处小山坡上。从那里可以俯视整个慰灵地。覆盖着山坡和峡谷的碧草犹如海洋,偶尔会露出某块苍白的墓碑。艾欧里亚准确地找到了他哥哥的墓地。毕竟在这片绿色中,新挖的坟墓像黑洞一样明显。

“我一直很想和你谈谈。虽然明显现在并不是好时机。”纱织说,“你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。”

艾欧里亚想对她微笑,但始终笑不出来。哥哥污名洗清,他证明了自己。可是不知为什么,艾欧里亚一点也没有品尝到胜利的甜蜜,只有疲惫和空虚。

“他们告诉了我你在圣域遭遇的一切,艾欧里亚。我很抱歉,当初我就不该让你离开。我没料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。这一切真是太可怕了。”

“这并不怪您,雅典娜。连我自己也没想过。我是在圣域长大,可是我发现自己从来都不了解他。”艾欧里亚听见自己回答,“通常时候,他正直、善良、宽厚、强大,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很好的教皇。”

“我以为你会恨他。”

“我原以为自己恨他。”

“善良是一种可贵的品质。艾欧里亚,就跟你哥哥一样。”纱织微微一笑,“我有一份礼物要给你。”少女白皙的手心里摆放着一条项链。“从我有记忆以来这条项链就戴在我脖子上,但后来我发现在项链接口处刻着Aiolos。我想它应该属于艾俄洛斯。”

艾欧里亚小心地拿起项链。深棕色的皮绳上绑着一个盾牌样的吊坠,一小块绿宝石镶嵌在精美的雕花中。

“我哥哥的。”艾欧里亚轻轻抚摸着吊坠。上面的花纹他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画出来。他无数次在撒加的脖子上到过,只除了上面是蓝宝石而非绿宝石。“我哥哥他是真正的圣斗士。”艾欧里亚觉得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涌上心头,“可是我……我已经不记得他的模样。”不知从何时开始,无论他怎么努力,在脑海中浮现的不是他自己的脸,就是另一张脸,另一张蓝眼睛、蓝头发的脸。“而他……他告诉我所有到了冥府的人会遗忘所有,哪怕是一生挚爱。”

“只要我们还记得他,他就没有真正死去。”年轻的女神吻了吻他的脸颊。

艾欧里亚原以为自己会流泪,可是就像所有泪水都消失了。他跪在纱织面前,“雅典娜,请允许我在您身边保护您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我是狮子座的黄金圣斗士。我哥哥……他们已经不在了,就让我继续这个使命。”他教导过他,他们都教导过他,他不能让他们失望。

“你的哥哥把你教导得很好。”少女将手放在他的胳膊上。

艾欧里亚最后看了一眼起伏不定的碧草。在犹如亡灵低语的风声里,六块新墓在阳光下反射出圣洁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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